
原发于三联生活周刊
我还没上小学时,老家隔壁的覃婆婆把家门前的百年大桂花树卖了,砍了树当木材卖的,拉锯大半天后,请了好几个人用粗绳子才把那棵茁壮的大树拉倒。那时吊车没见过,树贩子更没有。共卖了100元巨款,那是约40年前,那儿的老地名就叫桂花园。
如今活树远比木材值钱,大树当木材卖,属于捡了芝麻,丢了西瓜。我对覃婆婆的长相已模糊,却清晰记得那棵枝叶繁茂的大桂花树。
1996年,我刚到西安上大学,爷爷去世了,他留下一张存折,里面有几千元,存在城关信用社里。
没多久,覃婆婆也去世了,她寡居多年,三个子女已成年。去世前数年,听说覃婆婆已将后事安排妥当:老房子归二女儿,老二给姐妹每人补偿3000元。三人均无异议,老二付了钱。也就是说,那县城边带小院、临江、占地近200平的木制结构老房子折价为9000元。没多久,听说老二想一万多元卖掉。
我赶紧劝父母取出信用社里的钱,再凑点把覃婆婆的老房子买下来。父母不同意,说爷爷的老房子足够大,覃婆婆的房子又是经历多年风雨的木制结构,基础不牢固,不值钱。他们也坦言,还担心再有什么运动发生,爷爷的大房子曾先后被公租和公私合营过,所幸后来还回来了,虽然修缮花了些钱。
展开剩余64%那时,我一年学费是600元,每个月学校还发35元左右的补助,好象叫生活补贴。1996年,国家计划招生名额和自费招生名额还没有实行“并轨”,以自费生名额进来的某同学额外交了8000元,虽为4年费用,他和我们仍觉得太贵,只差了十几分呀,尤其是他,怎一个悔字了得,说多努力一点点,可以在学校附近的饮食街吃两年炒肉了。那时,一个回锅肉的炒菜五块钱,一瓶汉斯啤酒一块五。
翌年起,并轨制、大扩招在全国大范围施行,宣称的种种好处没怎么见,学费却直接从每年600元涨到3000元,更多的新生过得紧巴了。现在来看,套路都是相似的:饼后面总有套,饼往往还是画的。
一眨眼近30年过去。说短不短,说长也不长。
清江雪后
后来,父母说覃婆婆隔壁类似的老房子第二次转手了,卖了150万。县城西扩,那边更热闹了,江边房价则普遍四、五千,一个无产权车位就得近20万,更超房价。老街十几年前就已停止受理建房申请,自建房审批不开口子,那房子更显得稀缺了。
后来,在宜昌中院门口,我看到三棵大桂花树,虽比覃婆婆当年门前的小些,可连成一片,倒也遮天蔽日、香飘数里,一打听,十几年前买的,那时每棵九万九。
而读了“议价大学”的活络同学,做律师多年,当年多花的8000元,如今只是一两顿请客的钱,前几年更是。他很庆幸父母当年代他做的选择,否则可能读杂牌学校。
联想到新闻报道:成都的汤婆婆1977年存款400元,当时可买下一个小院,一忘33年,到了新世纪,存折被女儿发现,连本带息取了835.82元,远不够一瓶茅台酒钱,真实而残酷。
放眼世界,大概100年前,美国大学年学费平均约为250美元,到如今,已涨到超5万美元,百年上涨二百倍。
我们似乎只能接受现实:从长点的区间看,钱越来越毛为必然。不断的货币流水与稀释,才能缓解债务和转移财富。
我虽外行,也慢慢明白,或许提升自己,才是最稳妥的投资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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